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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重逢(1 / 1)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两个星期过去了,期间何默颜大部分时间依然在画室中度过,不是绘画就是学习,时不时地找朋友聚聚,倒也惬意。

曾惠仪并没有何默颜这份轻松,莫里索的画并不好借,这两周来她拜访了所有藏有莫里索画的藏家,苦口婆心地劝说,并且出了比平时高20%的租金,花了大价钱,最终也才借到三分之二回来,这对于追求完美的她来说必然是失败的,如果不是何默颜喜欢,她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的。

何默颜喜欢莫里索,喜欢她的才能和性格,曾惠仪也喜欢莫里索,喜欢她的痴情和冷静。

当初初读莫里索和马奈的故事的时候,一贯理性的曾惠仪哭得像个孩子,她为莫里索17年的痴情守望所感动,莫里索19岁的时候初遇马奈,成为了他的学生和模特,她崇拜这个比她大九岁的男人,并一度暗恋着他,直到艾娃出现在马奈的生活中,成为马奈唯一承认的学生,一贯高傲冷静的莫里索变成了个会嫉妒的可爱女人,她义无反顾地爱着马奈,整整十七年,最后她嫁给了马奈的弟弟,终究成为了马奈的家人。

曾惠仪料想马奈也是喜欢过莫里索的,否则不会给她画十一副肖像,不会跟她租一间画室,也不可能跟她保持着这么多年的友谊。

可是喜欢毕竟只是喜欢,两人的感情浓度不一样,喜欢的那个是永远理解不了深爱的那一个的。

莫里索守望了17年后嫁给马奈的弟弟,曾惠仪则是守望12年后嫁给了何默颜的哥哥,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竟然和少年时带给她感动的那个女人如此相似,嫁给何默亭之后,她知道了个事情,莫里索那看似美好稳定的婚姻并没有真的给她带来幸福,她余下的人生里依然深爱着马奈,就像她一直深爱着何默颜一样。

“怎样才能将损失降到最小?”曾惠仪转着手里的签字笔,皱着眉想:“如果将这次莫里索的画展办在新开的那个画廊里,再邀请一些业内人士来做宣传,那肯定会提高新画廊的知名度,可以省去一大笔宣传费。”想到这里,曾惠仪心情晴朗了很多,便立刻着手开始安排,两周之后,画展如期举行。

由于这场画展是新画廊第一次举办的大型活动,因而第一天到来了,除了真正看画的人,大多数都是圈内道贺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拥挤在整个画廊中,这所画廊的位置较偏僻,地租相对市中心便宜很多,因此曾惠仪将它建造得比她们已有的画廊大一倍有余,请了她的学长,著名的一位建筑设计师帮她建设,白色现代的大理石建筑,透光性极好,无论在画廊内的哪一个角落都能得到最好的亮度,采光这个因素对一个艺术展厅来说太重要了。

不过今天当何默颜走入画廊的时候,并没有享受到这份美好的光照,画廊内乌漆漆的都是道贺的人,他们一来是庆贺“颜莫”老师的新店开张,二来是扑着曾惠仪的金面,虽然曾惠仪的祖父已经不再是协会主席,但她父亲依然在协会内任高职,更何况她祖父一生纵横,带出来的门生,维护起的关系,都是曾惠仪父女的宝贵财富,这也是为什么曾惠仪希望何默颜去做老师或者在协会内谋一个职务的原因,在这个行里,人脉远比能力更重要,捧你你就行,不行也行,否则你再厉害,也是会被雪藏,难有出头之日。

何默颜有些后悔,她应该选择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再来看展览,不过莫里索的画能在自己的画廊展出,是她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愿,她非常欣赏这位女画家,除了艺术成就外,她的人品性格,也是何默颜所倾慕的,她是万万等不到第二天再来的。

何默颜拥挤在人群当中,很快就看到了远处的曾惠仪,她和曾惠仪处在展厅的两个对角上,相隔很远,但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曾惠仪不难找,她今日以主人身份出席,穿一条黑色拼接礼裙,头发高高束起,耳垂上的宝石椭型耳环而锁骨上一课简约挂饰,为她添了几份雅致,曾惠仪难得地涂了红唇,长长的睫毛下,藏着一双睿智的眼睛,目光所到之处,让人怦然心动。

曾惠仪夺目如此,何默颜一眼看到她不奇怪,奇怪的是曾惠仪也同时发现了何默颜,何默颜本着一贯的低调作风,只穿了一件紫色衬衫和一条齐膝黑裙,脸上略施胭粉,耳上一对简易水晶耳饰,颈上没有多加修饰,一套下来,休闲又很合适宜,藏在看画展的人堆里,丝毫不会感到独特,但就是这样,曾惠仪依然第一时间就把她找了出来,何默颜也觉得很奇怪,她不知道是曾惠仪一直在等她,还是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两公里之内的位置都能被曾惠仪嗅到。

两人目光一接,默契十足地笑了下,随即继续各自的行为,曾惠仪继续招待来宾,何默颜继续看她的画。

莫里索留下的有名气的画作并不多,曾惠仪能借来的就更少了,何默颜粗略地走过每一副画,这些画都是她曾经看到过研究过的,但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会心潮澎湃,何默颜走到一副《摇篮》前,细细品味着,画上母亲有着温婉慈柔的目光和恬静安详的侧脸,何默颜看过很多母性的画作,但相比较文艺复兴时期那些过于写实的人体肖像画而言,她更喜欢印象派带来的抽象和朦胧感,特别是这幅《摇篮》中,不规则的三角形沟通,虚实结合的母婴形象,画面的黑色背景和白色的薄纱对比所带来的光影感,每一个细节,都令她赞叹不已,每一次观摩,都会有新的感触,何默颜恨自己不能早生二百年,她真想见见这位艺术天才,任何艺术都要有产生的环境,就像唐诗宋词,现代人是做不出来的,相对的,任凭何默颜如何努力,都是无法达到那个年代先辈们的水平,她只有望洋兴叹的份了。

何默颜观赏着画,旁边慢慢聚拢了一群和她一并观赏的人,这时一个清脆年轻女性的声音从何默颜身后响起,讲述着莫里索的生平。何默颜没有回头,她知道这是曾惠仪新招的讲解员中的一个,画廊虽然常备讲解员,但是除非是大型活动或者客户主动需要,否则讲解员是不会出面的,赏画其实在于一个静字,独自静静地走在偌大的展厅里,与大师们精神相同,这是很享受的一件事情,跟何况主动来看画的人,多是非常了解大师的生平的人,这时候讲解员反而变成了煞风景的存在,而今天的这场活动,人数实在太多,讲解员出来挨幅画介绍也无可厚非。

何默颜对莫里索实在是太熟悉了,因此她对身后那个女人的声音没有什么兴趣,大不了就是谈一些莫里索的生平的作品鉴赏,走个形式而已,更何况刚进来的新人,能有什么能耐。

身后的声音对《摇篮》进行了详细介绍后,说:“无论业内怎样评价这幅画的美感,我却觉得这是一幅伤心的故事,画面上的婴儿面色惨白,他的位置明明靠前却比后面的母亲还要朦胧,这意味着孩子已经去世了,而整个画面极大部分只用了黑白色,母亲颈上的颈圈也可以证明这一点,而母亲看似慈爱的面容其实是因为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将孩子拢在摇篮之中,像以往一样看着孩子,表情却露出一丝苦意,而母亲真正看着酣睡孩子的时候,绝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何默颜惊呆了,这身后的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好端端的一副名画怎么被她一解释就变成恐怖故事,何默颜忍不住又像着画上母子的面容看了一眼,由于受身后人的影响,她现在似乎真的看出了孩子过分的沉静和母亲难掩的悲伤。

“毁了,这以后再看这画,都得带着这样的想法了。”何默颜心中崩裂,这一个印象已成型,再也抹不去了,莫里索这幅她最爱的画,算是彻底被身后的这个人颠覆了。

何默颜转身,她必须要教训下这个毁了她美好心情的女人,女人背对着她,纤细的身材,笔直的脊梁,白皙的脖颈,即使被套装包裹,依然难掩的漂亮背影。

何默颜抬头,她站着女人身后,看着女人对面那些听她讲解的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满了惊异和恐惧,她可以想象到她自己刚才的惊愕表情。

很快女人结束了讲解,另一位讲解员将这群人带到了旁边的一幅画前,女人目送着那群人远去,重重呼了声气,略略放松下来,她搓了搓出汗的手心,努力让自己看着沉稳大方。

“她是在紧张么?”何默颜意外地想着,她一直在身后观察女人的动作,她比这女人高出半个脑袋,俯视着女人的后脑,看着她一系列的不安情绪,方才不悦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何默颜很是好奇,这漂亮背影的女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又长了颗什么脑袋,竟然把莫里索的画如此解读。

何默颜向前迈了半步,她的前身几乎要贴到女人的背部,微微低头,唇靠近女人后耳,说““即使你见解独特,在这种场合也不可以说出来,作为讲解员,只需要把最标准的理论讲出来就可以了,更何况一家之言,本来就难以……”

“啊!”

何默颜的“难以服众”的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女人就惊吓得向前蹿了几步,本来就紧张的神经,经何默颜这一吓,失态地叫出声来,她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回头,灵动的双目带着错愕和愤怒的目光,射向何默颜。

何默颜顿时也惊住了,她瞪大了双眼盯着女人的眼睛看,这一双熟悉的眼睛让她顿时响起了国内画展上偶遇的那个人。

“是你?”何默颜不可思议地问。

“你是?”唐琪缓了缓神,很是诧异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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